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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棋AI出现后人类棋手执黑胜率的变化及其启示
  日期:2019年10月23日

本文转自弈客围棋

围棋AI出现后人类棋手执黑胜率的变化及其启示



2016年3月,阿法狗围棋打败人类顶尖棋手李世石之后,AI的围棋水平彻底超越了人类。知道差距的人类选手,开始虚心向“阿老师”以及其他高级AI学习和训练。到目前为止,已有3年多了,人类顶尖职业,甚至业余高手,在围棋理念和风格方面,都打上了浓厚的AI印记。不向AI学习,在职业顶尖中几乎难以立足,甚至在业余顶尖层次,都越来越难以赢棋。


在2017年5月,升级版的阿法狗战胜柯洁之后,阿法狗研究团队公布了阿法狗50盘自战棋谱。在贴7.5目的自战棋谱中,执白阿法狗的胜率明显高于执黑阿法狗——38 :12,即执白胜率达到76%。综观此后的一些高级AI对局,均发现执白胜率明显高于执黑的现象(自战对局或者在水平十分接近的AI之间的对局)。


也就是说,贴7目半对于AI来说,仍然是比较大的负担。笔者在2013年第6期的《围棋天地》上的“围棋先行价值求证”一文指出,棋手水平越高,执黑能贴的目越多,如果有围棋上帝,极限是执黑贴9目。假设这个结论正确,那么,现在的AI离围棋上帝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。


笔者感到,人类在学习了围棋AI的思维和招法之后,执黑变得越来越难以取胜。为了验证这个感觉是否正确,笔者通过比较两个时段的比赛的执黑胜率,即2016年3月之前与2017年1月1日之后(而这两个时间段之间,笔者将其作为一个过渡阶段,即人类棋手逐渐向顶尖AI学习的阶段,这个过渡阶段的棋谱将不纳入考察范围)来考察人类棋手收到AI影响之后执黑胜率是否发生了变化


为了控制选手水平存在着差异这个变量,笔者严格选择水平很高的对局——由此国际大赛预选赛、友谊赛和邀请赛这种类别的比赛将不纳入笔者的考察范围。主要包括2011年至今的主要世界围棋杯赛的决赛对局,2011之后的农心辛拉面杯三国围棋擂台赛对局。之所以选择这些对局,主要是为了控制其它变量的影响。第一是控制棋手水平差异而导致的对黑白胜率影响,因为能够进入决赛的棋手,其水平差异是微乎其微的;第二是棋手的重视程度均相当高,因而不会因为不重视而对黑白胜率产生偏差;第三是这些比赛的棋手基本为世界顶尖棋手,他们对于AI的学习和消化是领先于世界的,因此有利于我们观测AI之后执黑胜率的变化。笔者选举的棋谱数据主要根据 新浪围棋网“世界棋战”世界冠亚军决赛和三国擂台赛的数据(主要数据来自新浪网页https://duiyi.sina.com.cn/qipu/new_gibo.asp/),主要包括:


(1)2013——2018年的农心辛拉面杯围棋赛65局(其中2016年以前41局,2016年以后24局);

(2)2011-2019春兰杯决赛10局(其中2016年以前8局,2016年以后2局);

(3)2011-2019LG杯决赛22局(其中2016年以前12局,2016年以后10局);

(4)2011-2019三星杯决赛21局(其中2016年以前12局,2016年以后9局);

(5)2015-2019年灵杯决赛7局(其中2016年以前5局,2016年以后2局);

(6)2013-2017梦百合杯决赛12局(其中2016年以前9局,2016年以后3局)。


根据上述数据,本文一共统计了137局对局,其中2016年以前(顶尖AI出现之前)87局,2016年以后(顶尖AI出现之后)50局。上述对局有一部分是执黑贴7目半,有一部分是执黑贴6目半,如果平均下来,我们大概可以认定以上对局平均贴目为黑贴7目左右。下面来看看2016年的87局和2016年之后的50局相比,执黑胜率是否发生了显著的变化。


在2016年之前的87局中,执黑一方获胜39局,占比44.8%,稍稍低于笔者简易版本里拉围棋的黑棋起手胜率——约45.7%。在2016年之后的50局中,黑棋获胜21局,占比42%,比2016年之前执黑胜率降低2.8%,明显低于简易版本里拉的执黑起手胜率。2016年之前和之后执黑胜率的变化,虽然只有掉了2.8%,但对于海量的对局,和对于经常比赛和下棋的人来说,执黑和执白的胜率差异足以对其成绩产生影响。


下面再看看作为近年成绩最为突出的棋手柯洁在2016年之后的执黑胜率变化。柯洁一共获得7个世界冠军,以2017年1月1日为界,之前获得四个世界冠军——两次三星杯,一次百灵杯,一次梦百合杯,在这四次世界决赛对局中,柯洁共一共有15局对弈,其中执黑8局获胜4局。2017年之后获得了三个世界冠军——一次三星杯,一次百灵杯,一次新奥杯,在决赛中一共对弈10局,执黑5局全部获得胜利,执白5局获胜3局。虽然柯洁的执黑胜率与上述统计出现一定的差异,但是其差异也存在着客观原因:首先是因为统计对局数量有限。其次,柯洁因为水平很高,他执黑时的胜率,在2017年之前也达到了50%,也就是明显超越了当时顶尖围棋选手执黑的平均胜率(44.8%),因此是他以个人的高水平棋艺改变了执黑的平均胜率。第三,2017年之后,柯洁极大地提高了执黑的水平,因此进一步提升了前期的黑棋胜率,从而出现了执黑全胜的结果,远远超过了平均水平(42%)。可以预见,柯洁若能保持执黑时高于50%的胜率,那么,柯洁还将取得辉煌成绩。因为根据上述统计,绝大多数棋手执白胜率都要高于执黑,执黑输棋的时候,比起执白输棋的时候要多。根据木桶理论,如能抬高木桶的“最低木板”,木桶装的水会更多,即棋手总体胜率必将抬高。


上述研究对于围棋界有着一些值得思考的启示


首先,对于围棋人来说,虽然执黑胜率总体比起执白胜率要低一些,但可以通过学习和研究提高执黑的胜率,将执黑的胜率短板补足,将是很多棋手向上突破的重要途径。


其次,对于围棋规则来说,当前人类的水平,贴6目半,尤其是7目半,超越了人类顶尖棋手的能力。但从人类围棋的走向来看,多贴一点是水平提高的标志,因此,贴6目半虽然稍稍超前,但可以对人类棋艺的钻研发挥引领作用:因为只有多贴,才能极大地推动先行一方采取积极行动的潜力,懒汉和守旧越来越难以赢棋。但对于普通业余棋手或者普通业余比赛来说,执黑贴5目半仍然是一个较为实际的选择。


再次,从围棋AI执着地取地的风格来看,它的确更适合白棋取胜。在大贴目时代,如果采取相互取地的态势,有大贴目负担的黑棋难以和白棋抗衡。而围棋的两眼活棋,意味着防守总体上要比进攻容易一些,这是取地容易获胜的一个规则基础,而两眼活棋的规则,又是围棋的本质决定的。由此可见,围棋的本质决定了,拿实地的比拿外势的相对更好掌控一些。赵治勋的“劝君取地”和他的酷爱实地的风格,能够取得很好的战绩,就是因为它更贴近围棋的本质。


第四,黑棋该怎么办?从人类围棋的发展长河来看,围棋风格也是越来越偏爱实地的;对个体来说,随着水平的提高,损失实地的痛苦会越来越深刻。在大贴目时代,黑棋是否应该改变几千年来的取势、连片、大规模作战的风格,而采取向目前顶尖AI一样的过度酷爱实地,上来就点三三的风格呢?人类棋手执黑时,如果过度酷爱实地,就往往容易失去对中央的掌控,而如果能够同时做到这两点,就能明显提高执黑的胜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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